這兩天,發現之前不知道為什麼會讀的《資本主義與現代社會理論:馬克思‧涂爾幹‧韋伯》(Anthony Giddens)讀到一半,想說應當把它解決。發現,所謂大師(Giddens算大師吧?)寫這種介紹理論的文章還挺有意思的,不只直挺挺地寫完各家論述,還從他的理解,找出一些點讓理論家們彼此對起話來。讀著讀著,想起了某個,鄙斥馬克思,認為韋伯才稱得上"社會學家"的"發展社會學"老師,也想起了,年輕時寫的這個文章,和其中展露的迷惘(算得上是迷網吧)。
其實,長大了,迷惘早已不再迷惘。這幾年如果說有所獲,我想其中不算小的,該是發現多元多重的真實可能/可以/本來就是並立,而各派理論不是展現真實,而是詮釋理論家眼中所見的現象。然而,還是摘錄一些段落,給年輕時的自己:
對馬克思與韋伯二人而言,宗教體系表現了人類價值的創造,它不是人類與生俱來就"既有"的,而是歷史過程的結果。他們二人都同意,穩定的宗教秩序會獨特地將支配關係正當化;並且,在現代時期之前,導至劇烈社會變遷的"突破",都是在一個宗教象徵精神的架構裡達成的。...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出,認為韋伯的宗教學著作構成對馬克思歷史唯物論的"駁斥"─將意識形態作為對社會變遷具有"獨立"之影響力的角色彰顯出來─這個標準觀點,乃是個誤解。p.345
我們無法確定到底馬克思有多接近韋伯關於新教倫理與近代資本主義企業的"精神"之間的親和性之陳述的特殊內容。不過,馬克思是接受此一關連在歷史上的重要性的,並且還特別強調近代資本主義之"禁慾的理性"。根據馬克思的看法,此一理性展現於人際關係裡市場的優勢,以及以金錢的獲取作為目的本身來追求。金錢是人類在資本主義下自我異化的表徵,因為它將所有人的質性化約為量的交換價值。據此,資本主義具有一種"普遍化"(universalising)的特質,它可以打垮傳統文化的特殊性,並且蘊生出它自己的"金錢道德"(money morality):「資本以不可遏抑之勢,超出國與國間的藩籬與偏見而四處伸展,......它摧毀了受到狹隘的限制並且以傳統的生活模式與再生產模式為基礎的自我滿足」。資本主義是"禁慾的",這表現在資本家基於自我斷念(self-renunciation)與利潤之不斷再投資的行動上。p.348,349
因而,馬克思與韋伯之間最根深蒂固的差異在於異化的特性到什麼程度,馬克思把這種異化歸因於作為階級社會之特殊形式的資本主義,韋伯則認為它事實上是緣自組織官僚的理性,而這是現代形式之社會的必然伴隨物,不管這社會是"資本主義的"或是"社會主義的"。p.352
~Anthony Giddens《資本主義與現代社會理論:馬克思‧涂爾幹‧韋伯》
- Oct 14 Wed 2009 20:43
關於年輕的迷惘,以及馬克思與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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